第15章(2 / 2)
幽暗的光泽。
她依旧没有看简谙霁,仿佛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说给窗外的天空听。
她转身,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脚步平稳,背影挺直,重新披上了白日里那层冷静自持的外壳。
夕阳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浓得化不开,随着她的移动,缓缓扫过昂贵的地毯,掠过简谙霁僵立的脚边,最后消失在走廊的昏暗里。
客厅里,只剩下简谙霁一个人,和那满室越来越浓、越来越暗、仿佛真的正在凝结的、血色的夕阳光辉。
空气中,咖啡的微苦气息尚未散尽,与夕阳带来的虚幻暖意混合,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她慢慢地、几乎是挪动般地,走到刚才冷覃坐过的沙发对面,却没有坐下。
只是站着,望着窗外那片正在迅速褪去绚烂、沉入铁灰色暮霭的天空。
“像血”那两个字,如同咒语,在她耳边反复回响,与账簿里“覃覃”的笑容,鞭子的破空声,药膏的冰凉,交织缠绕,在她心中投下更深、更难以驱散的阴影。
夜晚,又要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是三千字!
第17章 空缺
血色的夕阳终于被城市自身滋生的、更加恒定的光污染取代,天空变成一片浑浊的暗紫灰色。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处嵌入墙体的暖黄灯带亮着,将偌大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不连贯的区块。
“像血”那两个字带来的寒意,如同渗入地毯的夕照,久久不散。
简谙霁在客厅里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僵硬,背部的疼痛在静止中变得更加清晰,才缓缓挪动脚步,走向厨房。
倒了一杯冷水。玻璃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
她靠在冰冷的料理台边,小口啜饮,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光洁却空荡的墙面上。
家政人员早已离开,厨房恢复了一尘不染的、没有人气的状态,只有空气里残留着极淡的清洁剂和食物的混合气味。
晚餐时间应该快到了。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没有提前送餐的动静,也没有冷覃从书房或卧室出来、走向餐厅的迹象。
公寓里弥漫着一种悬置的、等待的气氛,比明确的指令更让人不安。
她将水杯洗净,放回原处。
走出厨房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餐厅。
餐桌空空如也,灯也没开,沉浸在阴影里。
就在这时,主卧的方向传来了声响。
不是脚步声,是衣柜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拉链的声音?
声音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归于平静。
冷覃在换衣服?
这个时间?
简谙霁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通常,除非有特别的晚间活动,冷覃在回家后便会换上家居服或睡袍。
疑惑很快被证实。
主卧的门开了,冷覃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那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穿上了一套黑色的西装。
不是白天那种利落的套裙,而是剪裁更为修身、面料挺括的黑色西装外套和长裤,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长发依旧挽着,但比白日里松散一些,几缕碎发垂落。
脸上似乎补了一点妆,口红颜色比白天稍深,是偏暗的砖红色。
她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
白日的冷静自持还在,但笼罩上了一层更加冷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疏离感的外壳。
像一把收入鞘中、却隐隐透出寒光的黑刃。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过,轻易就找到了站在厨房门口阴影里的简谙霁。
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即将外出的宣告。
“我晚上出去。”
冷覃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不用等我。”
不用等她。
这意味着晚餐或许取消,或许简谙霁需要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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