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 / 3）

子里的那些脸全都消失了，信纸擦过面颊的感觉重新出现在她的身上。

&esp;&esp;“鹭宫卿，他们都说你是神莲转世，那么，如果你是神莲的话，应该知道得很多吧？”

&esp;&esp;殿下的人没有回答，于是他便接着问了。

&esp;&esp;“那么，我能活到几岁呢，你知道吗？”

&esp;&esp;望着那张比昼辉苍老了不知多少倍的脸，鹭宫水无金瞳里的那一点荫翳久久无法散去。她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和昼辉相似的地方，可是看到的却只有皱纹和下垂的眼角。

&esp;&esp;似乎应该撒谎的，她已经有了这种感觉，可是谎言的代价太残酷了，她上次骗人是说可以和某个人做朋友。还是摇头了，她如实地说：“人类不可以提前知道自己的寿数，这是神明不允许的事。”

&esp;&esp;“也就是说，你是知道的，只是不肯说出来咯？”朝她招了招手，天皇示意她走得近些。将一只手臂压在了膝盖上，他的脑海中，是今日早就想好的说辞，“那么，隐瞒君主，知情不报，是不是不忠呢？”

&esp;&esp;鹭宫水无点了头。

&esp;&esp;真是一张美丽的脸啊，竟生着这样如天照大神赐福过一般的眼睛。或许就是神莲转世吧，不然凭什么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到了这年轻人身上呢。有让他儿子都失去自我的美貌还不够，还有能压安倍晴明一头的天赋，最要紧的，是给了她这样一颗懵懂到认为可以和诅咒之王做朋友的心。

&esp;&esp;他怎么能留着她呢，他怎么敢留着她呢？

&esp;&esp;话头又转回了昨夜的问题上，只是这一次没有人会打断了。天皇重新提起了那封已经被泡烂的信，他表现得饶有兴致：“鹭宫卿，你在信里，为什么要邀请两面宿傩加入阴阳寮呢？”

&esp;&esp;“因为我希望他做一个好人。”

&esp;&esp;“那鹭宫卿认为什么样的人才是好人呢？”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既然鹭宫卿不知道，不如由我来说吧。好人的范围似乎很难界定，我们将坏的因素排除出去，以此圈定范围。如何？”

&esp;&esp;“嗯。”

&esp;&esp;“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是好是坏？”

&esp;&esp;“坏。”

&esp;&esp;“既然如此，那鹭宫卿对朕不忠，是好是坏呢？”

&esp;&esp;这一次没有回答，鹭宫水无站 在御案之前，双目里清晰地映着天皇的老态。

&esp;&esp;他似乎说得对，可是难道她不是一个好人吗？这世上有太多她不清楚的事，但是她唯一清楚的是问她这些问题时，他好像在兴奋。

&esp;&esp;没有回馈也不妨碍他继续说下去，天皇的兴致前所未有的高涨，他站了起来，双臂撑在案上，朝着另一端的鹭宫水无靠近：“如果你自己都不是一个好人，又怎么能让两面宿傩做一个好人呢？你都不忠于君主，即便他来了阴阳寮，你又怎么保证他会改邪归正呢？”

&esp;&esp;“鹭宫卿，你愚昧呐！”

&esp;&esp;“鹭宫卿，你知道错了吗？”

&esp;&esp;鹭宫卿鹭宫卿鹭宫卿，耳边全都是鹭宫卿。如果别人可以随便破坏契约关系的话，那为什么她不行。

&esp;&esp;一直低着头的鹭宫水无终于将脸扬了起来，神楽因的声音将一切纷扰糟乱都碾碎了。她记得他说的话，他说他回来接她，他说这不是放弃，他说只是考核罢了，不通过的话下次再考就好了。

&esp;&esp;“今天。”

&esp;&esp;没听懂这句突然冒出来的今天，天皇的口若悬河被打断了。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他问：“什么？”

&esp;&esp;盯着案上的那柄天丛云剑，鹭宫水无掀起眼帘：“你的寿数，就只到今天。”

&esp;&esp;锋利的宝剑出鞘时寒光一如初见，外面的天彻底黑了，殿内的灯火还没来得及点燃。惊慌的喘息声和东西被扫落的声音格外地响，黑暗之中，剑身充当了月亮，照亮的一双金瞳。

&esp;&esp;远处重叠的山峦已经那么近了，矗立的阎罗山界石就在眼前。打算闯入山门的那一刻，安倍晴明听见一声凄厉的鸟鸣从他来的方向传来。

&esp;&esp;呵停了式神，良久之后，他说：“回去吧。”

&esp;&esp;式神有些不解：“马上就进山门了，大人不是说此卦只有两面宿傩能解吗？”

&esp;&esp;转头朝着御内所的方向看去，良久，他才再次开口：“不必了，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