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 / 3)
看唐明,就知道他是自闭症。可邻里大多是乡下人,哪懂什么自闭症,回复他母亲便说是孩子痴傻了。
&esp;&esp;他记得母亲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在他的面前哭了好久,说自己不想活了。
&esp;&esp;她的确是不想活了,那之后,她越发消极,总是一发呆就一整天,也因此常常忘记喂给唐明吃食。
&esp;&esp;唐明饥一顿饱一顿的,却也长大了。
&esp;&esp;……
&esp;&esp;四岁的时候,唐明第一次开口说话,是因为母亲半个身体挂在了窗台上。
&esp;&esp;他喊:“妈妈。”
&esp;&esp;好久,母亲从窗台上起来。她走向他,抱着他哭,其中有几分喜悦,是因为他终于说话了。
&esp;&esp;他开口的第一句甚至是“妈妈”。
&esp;&esp;女人的表情在那一刻十分生动,像是将死之人焕发生机。
&esp;&esp;可后来,唐明想,他或许不该叫那一声妈妈的。
&esp;&esp;早些死了,早些解脱,不需面对更痛苦的以后。
&esp;&esp;……
&esp;&esp;家里摆放了很多酒瓶,都是父亲喝光了的,一个一个靠在墙角,有些仍残留着液体,夜半时分,他酒瘾上来了,直接拎起一个兑白水,醉醺醺地喝上。
&esp;&esp;那些酒瓶也会砸在母亲的身上。
&esp;&esp;迸溅的碎片落了满地,有些扎进唐明的脚上。唐明没动,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安静等他父亲在母亲或自己身上泄怒完,再默默拔掉玻璃渣,也帮母亲处理伤口。
&esp;&esp;……
&esp;&esp;他十岁那年,母亲从一种不幸的生活迈入一种更不幸的生活。
&esp;&esp;父亲带回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他收了男人的钱,把男人送进卧室,把唐明关进卫生间,然后毫不眷恋地离开了。
&esp;&esp;母亲的惨叫和悲鸣与过去的无数年重合,唐明想从卫生间逃出去,但他太过幼小和孱弱,即便把手敲烂了,门也是纹丝不动的。
&esp;&esp;唐明坐在厕所里,那是他第一次抬头从那个天窗往外看,那灰蒙蒙的色调,就像母亲和他的人生一样。
&esp;&esp;陌生男人走了。
&esp;&esp;还有无数个陌生男人。
&esp;&esp;母亲在遭到侵犯后总是过了很久才记得来给唐明开门,然后她就抱着他血迹斑斑的手开始哭嚎。
&esp;&esp;……
&esp;&esp;母亲一天比一天憔悴,她似是疯了,对所有的凌辱和殴打不再反抗,只是呆滞地承受,在结束后缩在角落喃喃自语。
&esp;&esp;清醒的时候,母亲常说他痴傻。
&esp;&esp;说完,她会抱着他哭,哭着哭着,她会掐着他的胳膊、或者脖子,问他为什么要出生。
&esp;&esp;为什么要出生?
&esp;&esp;是你让我出生的。
&esp;&esp;唐明心想,但他没有反驳他母亲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接受母亲在他身上的一切发泄。
&esp;&esp;父亲打母亲,母亲打他。
&esp;&esp;像是一条食物链。
&esp;&esp;母亲反抗不了,他也反抗不了。
&esp;&esp;后来,母亲死了。
&esp;&esp;演变成父亲打他。
&esp;&esp;较比母亲,唐明面对父亲的拳脚时更为沉默,父亲似觉得他这样的反应不够过瘾,总要在自己力气用尽的最后砸下手边的物件。
&esp;&esp;譬如烟灰缸。
&esp;&esp;唐明似懂非懂地发出一声痛呼。
&esp;&esp;父亲满意了,从各种旮旯角找到皱巴巴的纸币,又出门了。
&esp;&esp;……
&esp;&esp;唐明十六岁那年,隔壁搬来了一个新住户,是个学生,年龄比他大上两岁。
&esp;&esp;长得好,气质也好。
&esp;&esp;唐明经常透过玻璃窗看到他。
&esp;&esp;这青年搬来没多久,就敲响了他家的门,给他塞了许多礼物,大多是唐明没见过或吃不起的玩意。
&esp;&esp;唐明对这种别有有心的举动没有警惕,也没有松懈。他摇头,拒绝了,但青年要进他家,他没拒绝。
&esp;&esp;之后,青年常常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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