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3）

p;“你……”喻绥的话堵在喉咙里。他想质问，想斥责，想立刻撕开空间去把那劳什子拂云崖掀了。深吸口气，绷着嗓子，“……冷么？”

&esp;&esp;玉牌那头，风声陡然尖锐了一瞬。

&esp;&esp;沈翊然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远在清虚宗拂云崖之巅，他被特制的玄冰锁链束住双腕，固定在冰冷的绝壁之上。罡风如刀，穿透沈翊然单薄的素白衣袍，带走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

&esp;&esp;师尊亲自出手封禁的灵力，让他在此与凡人无异，甚至连抵御最基础寒气的力量都没有。

&esp;&esp;“……还好。”良久，沈翊然才对着玉牌，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被风揉得破碎，裹着颤意。

&esp;&esp;喻绥紧紧握着手中温热的玉牌，仿佛能透过它，触碰到另一端彻骨的冰寒。

&esp;&esp;他闭上眼，额角青筋微现。还好？这谎撒得可真不高明。

&esp;&esp;我有这么好骗么。撒谎都不找个好点的由头搪塞。

&esp;&esp;依旧是那套倔强的说辞，但喻绥听出了不同。

&esp;&esp;声嗓里强撑的平稳之下，是被酷寒冻僵的滞涩。

&esp;&esp;被锁链禁锢在绝壁之上，单薄的衣袍在罡风中猎作响，墨发凌乱飞舞，长睫与眉梢凝结着冰晶，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泛着青灰。

&esp;&esp;旧伤处被寒气不断侵蚀，寒针反复穿刺骨髓。

&esp;&esp;沈翊然挺直着背脊，哪怕唇瓣已被冻裂又咬破，也不肯泄露半分软弱，只泄出几声闷咳，“咳咳…咳……”

&esp;&esp;喻绥的心脏闷痛蔓延。眸色暗沉如永夜，舌尖却顶了顶腮，唇角忽而扯出毫无笑意的弧度，语调也恢复了几分惯有的轻佻，对着玉牌道：“啧，美人这嘴硬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

&esp;&esp;他停了半秒，说辞没过脑，蛊惑般落在一身素白，清冷如谪仙却又狼狈不堪的人耳边，“这样吧？你若肯说两句好听的，服个软……本尊便勉为其难，破例救你这一回。如何？”

&esp;&esp;“不、必。”沈翊然的回应顿也没顿立刻传来，咬得极重，从冰封的喉间艰难挤出，他再不好受也抗拒疏离。

&esp;&esp;话音未落，似乎牵动了伤势或是寒意，玉牌那头又传来几声抑不住的低咳，听得人揪心。

&esp;&esp;这下好了，非要嘴炮那一句，喻绥隔空，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现在连帮个忙都寻不着名正言顺的由头了。

&esp;&esp;啧，要不找补一句。就说仙君有骨气，本尊就欣赏你这样的人……怪怪的，算了。喻绥放弃虚伪的挽救和挣扎。

&esp;&esp;于是咳声未止之际，拂云崖上，正承受着罡风酷刑，意识都已有些涣散的沈翊然，忽觉肩头一沉。

&esp;&esp;温暖到灼烫的暖流，毫无征兆地自他肩颈处延开来，呼吸间便驱散了刺入骨髓的寒意。磅礴而温和的生机，裹着熟悉到令他灵魂微颤的尊贵气息。

&esp;&esp;一件水蓝色的披风，仿佛由最澄澈的天水与流霞织就，此刻正轻轻笼在沈翊然身上。

&esp;&esp;披风边缘氤氲着如梦似幻的淡淡奕奕流光，光芒如有生命般流淌，仔细看去，流光中隐约有金红色的凤凰翎羽虚影翩跹隐现。

&esp;&esp;披风看似轻薄，却将狂暴的罡风与彻骨的寒气隔绝在外，内里柔软熨帖，让沈翊然恍若被凤凰张开的羽翼怀抱。

&esp;&esp;不必多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esp;&esp;某人的气息从来不容忽视。

&esp;&esp;沈翊然僵在原地，连咳嗽都止住了。

&esp;&esp;披风带来的暖意渗透冰冷的四肢百骸冻僵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麻痹后的刺痛与复苏的酸软让他呼吸都重了。

&esp;&esp;突如其来的庇护，若烧红的烙铁，烫在他骄傲与屈辱交织的心上。沈翊然知道比七零八碎的情绪先一步来的是安心，前所未有的安心。

&esp;&esp;让他妄自菲薄的同时，想那人究竟图他什么。

&esp;&esp;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他费心费力的？

&esp;&esp;没有。沈翊然得出结论。

&esp;&esp;他没什么值得人图谋的。

&esp;&esp;沈翊然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上冰霜消融，化作小小的水珠。苍白的脸上浮起绯红。他紧抿着失去血色的唇，良久，才对着玉牌重复，“……尊上不必如此。”

&esp;&esp;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言语，用尽了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