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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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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不喜欢苦味,我已经让人备着蜜饯了,喝药时,你帮忙看着。他怕冷,夜里要把殿内的暖炉点上,被子要盖厚一些。他……”

&esp;&esp;“他若是问起我,就说……不用担心,去去就回。”

&esp;&esp;颠三倒四,没半点逻辑,赤焰难得没呛他,“行。”

&esp;&esp;喻绥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不得不嫌弃地附耳到人耳边私语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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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喻绥到永夜殿的时候,云锦已经等在那里了。

&esp;&esp;他换了一身利落的暗色衣袍,药箱背在肩上,银针和灵药都备得齐齐整整。看见喻绥进来,拱手道:“尊上,都准备好了。渡星町那边传来消息,今日又新增了八例,死了三个。不能再等了。”

&esp;&esp;喻绥没应,走到窗边,透过半掩着的窗扇,望着外边那片还沉在夜色里的天际。

&esp;&esp;天边有一颗星,很亮,孤零零地挂在那里,不知在等什么。

&esp;&esp;“知道了。”喻绥淡道:“走吧。”

&esp;&esp;

&esp;&esp;衡安殿内,沈翊然在梦中喉头吞咽了下,眉毛也拧起来。

&esp;&esp;不安的手探出暖和的锦褥摸索又了下,这会,没有摸到那熟悉温热的衣襟。他眉心蹙得更紧了些,紧闭的眼睫轻颤了颤,嘴唇翕动,“……喻绥。”

&esp;&esp;很久很久也没人应他,

&esp;&esp;被揉皱的锦被上洒着晕黄的光,沈翊然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指轻蜷了下,在抓着什么,在挽留什么。

&esp;&esp;而后,慢慢松开了,软软地垂在锦褥上,一动不动。

&esp;&esp;窗外,天色渐亮。

&esp;&esp;第一缕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沈翊然苍白的脸上,暖融融的,像是谁的手,在轻抚他的脸颊。

&esp;&esp;他还在睡。

&esp;&esp;不知道,想抓住的人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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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渡星町到了。

&esp;&esp;喻绥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esp;&esp;灰蒙蒙的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将整座小镇罩死寂的青灰色里。

&esp;&esp;空气里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腐臭,药苦,焚烧后残留的焦糊,死气沉沉。

&esp;&esp;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喻绥觉得自己大概率在哪闻过同等难以言喻的味道,大脑宕机得空白,他一时回忆不起来,就先搁置了。

&esp;&esp;险些以为自己来错地儿了,越看喻绥越是满脸不可置信。

&esp;&esp;街道两旁的屋舍门窗紧闭,门板上用朱砂画着驱疫的符文,符文的颜色已经黯淡了,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几道歪歪扭扭的暗红色的痕迹。

&esp;&esp;地上散落着烧过的纸钱和符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贴着墙根打着旋。

&esp;&esp;远处有烟柱升起,喻绥想当然当作是炊烟,细看才觉出是焚烧病亡者衣物和被褥的烟,黑灰色浓稠的,刺鼻得很,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扩散。

&esp;&esp;云锦走在他身侧,面色凝重,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esp;&esp;他背着药箱,一手按着箱盖防止里面的瓶罐碰撞,一手提着袍角,越过地上那些不知是什么的暗色的污迹。

&esp;&esp;他没说话,喻绥也没心情开口。

&esp;&esp;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那条寂静得让人心慌的长街,朝镇安置病患的广场走去。

&esp;&esp;越往里走,喻绥就越难受,说不清的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esp;&esp;广场到了。

&esp;&esp;喻绥的脚步停住。

&esp;&esp;那是一片很大的空地,原本大概是市集或节庆时集会的地方,此刻被临时征用为安置病患的营地。

&esp;&esp;空地上搭满了简陋的棚子,用竹竿和油布支起来的,密密匝匝的,一个挨着一个,像是雨后冒出的惨白蘑菇。

&esp;&esp;棚子里铺着稻草和破旧的被褥,上面躺着人。

&esp;&esp;很多很多人。

&esp;&esp;男女老少,有在呻吟的,有在昏睡的,有在睁着眼睛望着棚顶,眼神空洞得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esp;&esp;医修们四散在棚子之间,脚步匆匆,衣袍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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