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 / 3)
那么凉,那么暗,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阿然。
&esp;&esp;喻绥怕他掉下去以后,会一直往下沉,一直往下沉,沉到最暗的地方,沉到谁也找不到他的地方,连星光都照不到的地方,然后在那里被海水泡烂,被鱼虾吃掉,变成白骨,经年后骨头都不剩。
&esp;&esp;喻绥不想那样。
&esp;&esp;喻绥想在太阳底下,在阿然偶尔会想起,会觉得好美的地方。
&esp;&esp;他最终也没说出口,跪在那里,头垂着,像是只做错了事,不敢抬头,等着被原谅,被推开,被宣判的小狗。
&esp;&esp;宗门那群人来得正正好,没辜负喻绥寄予他们的厚望。
&esp;&esp;让人心烦意乱的叫嚷跟着那些人一起来了,要讨伐魔尊,为天下苍生除害,在落星崖上见证一代魔头伏诛的正道人士们,来了。
&esp;&esp;这场戏还真是被他导得很好。
&esp;&esp;喻绥早就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遍了,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表情。
&esp;&esp;什么时候该让那牵机丝动一动,什么时候该让阿然推他一把,让自己掉下去。
&esp;&esp;让那些人看见,是沈翊然,亲手杀了魔尊,亲手为天下苍生除害,亲手斩断了与魔道的一切纠葛,亲手,回到了没有他的世界里。
&esp;&esp;就是姿势有点不得体了。
&esp;&esp;喻绥跪在地上,脏兮兮的脸还努力想靠近沈翊然,狼狈也难看,太不像一个被正义之士亲手诛杀,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的魔尊了。
&esp;&esp;喻绥应该站着,挺直了脊背,昂着头,哪怕心口插着剑,血在流,腿在发软,也应该站着的。
&esp;&esp;站到阿然推他的那刻,他从崖上坠落,身体被冰冷的海水吞没的瞬息。
&esp;&esp;美人仙君现在最好把他推开,不然让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esp;&esp;让人误会他和魔尊有私情,误会他不是来杀魔尊的,是在为魔尊难过,为魔尊流泪。
&esp;&esp;那这场戏,就全砸了。
&esp;&esp;喻绥忍着呕血的冲动,把浓沉的血,拼了命凑到沈翊然跟前,跪着,用生榨出来的力气,催动了缠在沈翊然手腕上的牵机丝。
&esp;&esp;丝线动了。
&esp;&esp;温柔得像是阿然自己的意志一样,牵着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喻绥的肩上。
&esp;&esp;一只漂亮的手搭在喻绥还在发着抖的,快要撑不住了却还在努力挺直了的肩胛骨上,推了下去。
&esp;&esp;喻绥眨眼间失去不堪一击的平衡。
&esp;&esp;在外人看来,就是沈翊然一掌推他下了羡星海。
&esp;&esp;雪便是在这时落下的,融着喻绥的血。
&esp;&esp;从空中坠下来,淅淅沥沥,像是下了场化了星光的雨。
&esp;&esp;暖雪。
&esp;&esp;某年某月某日,少年站在暖融融的雪幕前,弯着双桃花眼,笑得像个傻子,问他,愿意和自己一起回家么?
&esp;&esp;用尽毕生的勇气和真心,才叫不敢见光的喜欢堪堪露出一角。
&esp;&esp;第192章 你自由了,阿然(死遁)
&esp;&esp;那时候,喻绥以为只要自己够真诚,努力,够好,阿然就会愿意的。
&esp;&esp;愿意和他回家,愿意和他在一起,愿意让他牵着,抱着,护着,疼着,宠着。
&esp;&esp;愿意让喻绥把世界上所有美好而温暖,甜蜜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esp;&esp;愿意让他用一辈子去喜欢,守护。
&esp;&esp;现在沈翊然抿着里头软肉被咬得鲜血淋漓的唇,箭步上前,握住人的手,只剩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怕。
&esp;&esp;喻绥身体在摇摇欲坠地朝下倒时被人很紧地握住,仰头时怔忪。
&esp;&esp;他如法炮制,想用来讨人欢心的暖雪还在下着,是他送给阿然最后的礼物。
&esp;&esp;一滴温热的雪,趁人不备,挂在人长而卷翘的睫毛上,颤颤,继而滚落,像泪水。
&esp;&esp;喻绥不想沈翊然讨厌他,他很努力地弥补,柔和着嗓音,跟哄他似地说:“你自由了,阿然。”
&esp;&esp;如你所愿。
&esp;&esp;喻绥笑得很好看。
&esp;&esp;还想再讨一句生辰快乐。
&esp;&esp;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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