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 / 4）

&esp;结果萧酌清刚将被褥展开，就有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接过了他铺开的被褥。

&esp;&esp;“陛下？”

&esp;&esp;萧酌清回头，吓了一跳。

&esp;&esp;凤元羲默不作声，只安静接过他手中的活，将被褥铺开在卧榻上。

&esp;&esp;客观来说，萧酌清的确不会干活。

&esp;&esp;萧家世卿世禄，早在大商建业之前便是出名的望族。即便再简朴随意，萧酌清也是由数十仆役侍奉长大的，琐事从不亲自经手。

&esp;&esp;一床简单的被褥在他手里又大又累赘，刚抖了两下，就眼看卷成了麻花。

&esp;&esp;倒是凤元羲利落极了。

&esp;&esp;眼看君王俯身将被褥整齐铺开，萧酌清难免又觉得他有些可怜。

&esp;&esp;若非年少失怙，又受宫人慢待忽视，在位十年的君王怎会连铺床这样的活计都如此得心应手？

&esp;&esp;他看着凤元羲，凤元羲倒是没抬头。

&esp;&esp;他俯身铺好被褥，又放下枕头，手在狭窄的卧榻上按了按，问萧酌清：“你就睡这里？”

&esp;&esp;狭窄，坚硬，没有遮挡光线的帘幔，也没有支撑身体的围挡，狭窄的一张榻，空空荡荡。

&esp;&esp;萧酌清随意应声，并不觉得这儿有什么不能睡的。

&esp;&esp;“嗯，这里很好了。”萧酌清说着，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龙床。

&esp;&esp;“只是有些近，不会打扰陛下休息吧？”

&esp;&esp;近吗？

&esp;&esp;凤元羲看了一眼远在千里之外的龙床，按了按硬邦邦的卧榻，总觉得这里很不好。

&esp;&esp;——

&esp;&esp;萧酌清自认并不挑剔娇贵。

&esp;&esp;儿时随父亲泛舟三峡时，他也曾在摇晃的乌篷船上看着月亮昏昏睡去。年少与好友纵马斗酒之际，他也曾醉卧花丛，至暮方醒，被好友们引为笑谈，甚至一时在邺京兴起风潮。

&esp;&esp;只是他没想到……狭窄的卧榻，真不怎么好睡。

&esp;&esp;夜色深沉，在他第五次翻身时，床上的君王默不作声地坐了起来。

&esp;&esp;萧酌清看见了，小声问道：“臣吵醒陛下了？”

&esp;&esp;床上的君王不语，只是掀开帘幔，走到他面前。

&esp;&esp;夜色里，君王眼睫低垂，面色沉寂，看起来十分清醒，应当不是刚刚被吵醒的。

&esp;&esp;“你去那边睡。”他提起萧酌清的被角，指着身后的龙床。

&esp;&esp;“臣不翻身了。”影响了皇上休息，萧酌清心下抱歉，立马保证。

&esp;&esp;凤元羲却还站在那儿，挡住了大片穿过窗子的月光。

&esp;&esp;“你明天不去大理寺了？”凤元羲低声问他。

&esp;&esp;要去。

&esp;&esp;“明天不捉鬼了？”凤元羲又问。

&esp;&esp;……要捉。

&esp;&esp;“在这里睡不着，就去那边睡。”凤元羲又重复了一遍。

&esp;&esp;寡言少语的君王难得说了好几句话，竟让萧酌清没法反驳。

&esp;&esp;很快，凤元羲又补了一句。

&esp;&esp;“反正昨天也睡过了。”

&esp;&esp;也是。

&esp;&esp;若是睡龙床要诛九族，那他的九族昨天就人头落地了。只怕被押赴刑场时，他弟弟还要问一句：“哥，你是因为睡龙床才要被砍头的？牛哇，值了！”

&esp;&esp;思及此，萧酌清也不再纠结于此时的君臣之礼，从卧榻上起了身。

&esp;&esp;没看见凤元羲握着被角的手半天都没松开，将手里的一角锦被握成了一团可怜兮兮的烂布。

&esp;&esp;被萧酌清吵醒的吗？

&esp;&esp;他根本就没睡。

&esp;&esp;月光太亮了，他躺在床上，睁开眼就能看见萧酌清颤动的眼睫和微皱的眉头。

&esp;&esp;他那么近，就在咫尺，可自己躺在床榻上，却要眼看着他被那张矮榻折磨得难以安寝。

&esp;&esp;什么破榻，丢出去了事。

&esp;&esp;终于，凤元羲忍不住了，也如愿把萧酌清赶到了自己的床上。

&esp;&esp;但是……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