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 / 3)
声音和她的亲朋好友们视频通话着。
&esp;&esp;那一刻,绣芸生突然明白节目组一定要收手机的意义了。
&esp;&esp;但是,也许和手机无关。
&esp;&esp;镜头之外,合同之外,她们本就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圈层,各自的轨迹。一曲终了,人尽散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esp;&esp;她也有自己的手机要玩。不过她身边的人不多,上交手机六七天,未读的消息也不过妈妈偶尔转发来的视频公众号,还有boss拍来的门缝里的嗅嗅。
&esp;&esp;汽车从郊区开往市区,绣芸生是最早一个到站的。
&esp;&esp;搬下了行李,她鼓起勇气和车里的人打了个招呼:“我先走啦,拜拜。”
&esp;&esp;“哦,再见。”龚烟灿抬眼看了看她。
&esp;&esp;苏灼也抬了头,还没张嘴,眼珠子倒先咕噜噜往外溜。
&esp;&esp;车外是成片的老式单元楼,蓝绿色相间的玻璃窗户相互挤兑,摇摇欲坠。窗里人声嘈杂,远远都能听见,衣衫不整的老头老太们或长相厮守或争吵打架,也一眼都能看见。
&esp;&esp;为了省下阳台的空间,晾衣服的架子杆子长长地往外延,像一张张长满了痤疮的脸,正在接受一场持续到永恒的针灸。那晾衣杆上的颜色大喜又大悲,红的是床单,红的也是裤衩,白的是被褥,白的也是老汉背心。
&esp;&esp;苏灼被这般景象迷住了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就住这啊?”
&esp;&esp;绣芸生分不清她的话语里有没有恶意了。依照往常的经验看来,大约是没有的,只是绣芸生听了,真的有些难过。
&esp;&esp;她咬了咬唇上的死皮。
&esp;&esp;赤条条走进的小屋好像能抹平所有的差异。
&esp;&esp;在小屋里和她们相处得久了,就有些得意忘形,不够谨慎了,以为走到哪儿都能和她们平起平坐了。
&esp;&esp;其实,她应该在两个路口前就下车的。
&esp;&esp;这样苏灼就分不清她是住在前头的高级公寓里,还是住在后边这被公寓楼挡了阳光的老破小里。
&esp;&esp;可是,真的有必要吗?
&esp;&esp;外人不知道,也不代表她不住在这缝缝补补的地方。
&esp;&esp;“嗯。我就住这。”
&esp;&esp;绣芸生反复确认,像要提醒自己什么。
&esp;&esp;“行吧,拜拜了,下下周见。”苏灼摆了摆手,又埋到她那上万块钱,绣芸生两只手捧不住的手机里去了。
&esp;&esp;节目的录制还没有结束。
&esp;&esp;下下周,又要回去。
&esp;&esp;她本来是有期待的,可现在,日子好像变得难熬起来。她不想再去小屋了,只想回到自己破旧但温暖的小房间里缩一缩。
&esp;&esp;不去见人就没有比较,没有比较就没有高低,没了高低,自然也生不出自卑情绪。
&esp;&esp;她原本的生活,明明都好好的……
&esp;&esp;商务车呼噜一声开走,短暂的平等假象离她而去。绣芸生推着行李箱站在小区前,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esp;&esp;可站在原地没有用,不是她的车,再等也等不来。事情一样一样做,慢慢回归自己的生活吧。
&esp;&esp;只是搭在小臂上的衣服有些坠手。
&esp;&esp;她本打算把衣服送去干洗店,等洗好了,就委托干洗店直接寄到林随鸢那里,这样便能不再经过她的手。可最近一家的干洗店还在放国庆假,只好委屈委屈这衣服,先和她回家去。
&esp;&esp;到了家,她翻箱倒柜找出房东留下的最结实的一个衣架,把穿在上头的自己的裙子摘了,随意披到角落里,再小心翼翼地套上了林随鸢的大衣。
&esp;&esp;大概是平时住着习惯了,偶然出远门回一次家,才闻到那衣柜里隐约散发出的一股潮湿气味。
&esp;&esp;角落里也许生了点霉,她不敢把林随鸢的大衣放进去,便清空了一杆立式衣帽架,郑重其事地挂上了那大衣。
&esp;&esp;今天是个阴天。也许太阳过会儿要出来吧,毕竟外头的晾衣杆上挂了不老少的衣衫被褥,但反正现在是没有。
&esp;&esp;灰扑扑的天气,灰扑扑的房间,衬得那大衣也灰扑扑的。
&esp;&esp;还是趁早送回去吧。
&esp;&esp;这么想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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