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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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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秋·打麦场】

肖家兄弟与肖臻一路将魏子然送到东河湾庄子外,方才依依不舍地与魏子然作辞离去。

然,没走几步,魏子然又唤住了几人,向肖臻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再同你说几句话。”

肖臻望了一眼父亲,得到那人的点头首肯,方才小心又紧张地慢慢走到魏子然面前,却只是低垂着眉眼看人。

魏子然微弯着腰,凑到她面前,轻声问她:“方才在你家里,你告诉我的那些话,真是你家山坞后的那个姊姊让你说的?”

肖臻不明白他为何又来问这事,满脸疑惑地瞥了他一眼,而后点头细声说:“是那姊姊说的。昨日下半晌,爹娘和叔叔都去田里了,我一个人在家守门户,那个姊姊忽来到我家门口,说如果有东河湾庄子上的魏家舅爷爷来家里打问她的去处,就说她出门办事去了,过两天就会回来。还说,她十五那天赶不回来上昭明寺供灯,让魏家舅爷爷上去供呢。”

魏子然恐她一个四五岁大孩子记差了言语,又问:“你没认错人么?”

肖臻不假思索地说:“我不会认错人的。那个姊姊虽是新来不久的,可也会到山坞这头走一走,我见过好几回了。”

“她是一个人离开的,还是跟着其他人离开的?”

“不是一个人,”肖臻道,“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叔叔。”

魏子然立时猜到了那人是谁,也不再拉着肖臻多问,与她说了几句寒温的话,便放她随同着肖家仨兄弟回去了。

看着那一行人的身影在夜色下慢慢消失,魏子然方才敲开了庄院的大门,前来开门的人却是清泉。

庄内灯火通明,院中,主人与众庄客正杀猪宰羊地张筵饮酒,言说从番邦买来的粮食种子种在田里已有了收成,虽收成只有三四成,但头一年里能让那些番邦作物结出粮食来,已不是易事。

魏子然这番来得匆忙,并未与清泉和庄内人通过信儿,且又在肖家盘桓了些时辰,这时候乍然回了庄子,那席上正热闹着,也没人留意到他前来的动静。

而院中那些端酒送菜的丫头、婆子并非都识得这位不常来乡下的哥儿,因此,往来的人也不甚留意他,只当他是那席间某位庄客家里吃醉了酒的哥儿。

魏子然也无意搅扰院中的筵席,让清泉自去席间吃酒,他则带着些微酒意,一步一步慢慢捱到了屋后的打麦场。

打麦场上堆着一捆捆柴草、秸秆,场边还放着各种耙犁、镰刀、锄头、铁铲、羊叉、石磨盘、飏扇1等农具。

魏子然见一跺一丈来高的柴草边倚着一架梯子,便攀着梯子爬上了草垛,枕着手臂躺了下来。

这儿寂静无声,与前头的喧闹仿佛是两个世界。夜风清爽,能吹散他身上些许燥热与烦闷。他眼梢染了一点酒后的酡红,倒像是哭过后用手揉红的一般。

他双目微张,觑着空中那轮躲在云层里的明月,一眨不眨地盯着月轮慢慢钻出云层,却是一轮比十五月亮还要圆的好大月亮,清光逼人眼目,好似能将他的魂儿整个儿吸走。

魏子然不由想起了测字时的姻缘之说,恍惚觉着那轮银盘变成了南屏的脸,在云层里钻进钻出,不愿教人窥见她的全貌。

又是一阵夜风起处,天上云开雾散,那轮月倏地被推出了云层,直直朝他怀中坠来。胸腔内的心骤然如急雨狂跳,慌得他起身伸手去接那轮坠落入怀的明月,却接了个空,整个儿从草垛上滚落了下去。

这一跤跌得他酒意全散,趴在地上好半天都动弹不得,又喊人不得,只能慢慢捱到身上疼痛消减、双腿双手恢复了知觉,方才慢慢坐了起来。

因他是双腿腰臀着地的,头脸倒没摔出大伤来,只右边额角上擦破了一些皮,却是右腿下半截疼痛得动弹不得,衣裤上隐隐有血迹透出。

他艰难脱了双脚上的鞋子,挽了裤腿,看着腿上一片青、一片紫,膝盖上更有一道道血迹,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

正不知如何是好间,魏琮忽寻了过来,魏子然只觉是活菩萨降临,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魏琮来此,本是要请他去席间吃些酒菜,寻来便见这哥儿一身狼狈地坐在地上,再看那青肿流血的一双腿脚,不由目光大骇。

“你这是……怎会摔成这样了?”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他不敢伸手触碰,“你且先忍耐些个,我找人来抬你进屋躺着,再找村里郎中来替你看看。”

“多谢三叔!”

没一会儿,魏琮便带了清泉几人过来,将他搬扶到一条春凳上躺着,一同将他抬进了屋内。

村里郎中来后,先让人替他脱了身上的衣裳,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检查了一遍,又替他清洗了伤口,而后,方才让人帮他穿上衣裳。

“头上、臂上、肩背上的伤只是轻微擦伤,没甚大碍,抹几日药就好了,只是这右腿……”郎中皱眉道,“里头的骨头怕是折了,我得先帮他复位,再用竹片将伤处固定住。我来得匆忙,也不知老爷家里的这哥儿伤得这般严重,未带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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