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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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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看了昆行一眼,见昆行面沉如水,并未反驳自己,便知此时事急从权,哪怕他真大开杀戒,也有先斩后奏的理由。

他等不及,他必须立刻确定一二。若是……

若是有问题,需立刻传信给皇上!

夜色浓稠,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祖宅祠堂在陈家祖宅西北角,是一栋独立的青砖小院,门楣上刻着“慎终追远”四字,字迹已经斑驳。

陈天能带着薛令止和昆行从后墙翻入院内。四下寂静,没有狗吠,只有了了几个巡逻守夜的仆人。长久的安宁让他们懈怠,只匆匆巡视,在那几个地方转悠,并不仔细。

此刻祠堂正门挂着锁,陈天能摸了摸那把锁,眉头皱起,这不是原先的那把,原先那把是莲花纹样,这把却换成了祥云。

他还在思考门如何打开,薛令止则是一不做二不休,给昆行使了个眼色,昆行右手一劈,刚刚还挂着的锁此刻已经四崩五裂散了一地残骸。

昆行将刀拿在手中,微微侧着身体,猛地推开大门,见里面无人,薛令止和陈天能这才跟着入内。

祠堂不大,正中供着陈家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炉里的香灰已经冷了,地面铺着一块块的石砖。

“在哪还记得吗?”

陈天能点了点头,他恐怕永远也忘不了那地方。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摸索着石板的缝隙,然后用指节敲了敲。

薛令止蹲下来,借着手里的火折子看那石板。石板周围的颜色要浅一些,边角有些开裂,他示意昆行将石板挖开。

而他则是让开了位置。

昆行用刀撬开边缘,随后双手扣住石板边缘,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石板被掀起,露出下面一个方形的凹坑。坑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碎砖和香灰的残渣。

陈天能浑身一僵,整个人跪在地上,伸手在坑里摸索,但这终究是徒劳的,那么大一个册子,哪怕他还是个瞎子,也能摸得到。

所以坑内的册子当真不翼而飞了。

不,不能这样说,拿走那东西只能是他的好弟弟。

他究竟是怎么发现的?!他不曾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人啊!他明明,明明把曾祖父的小册烧毁,连灰烬都不曾留!

薛令止站起身,环顾四周。祠堂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有几根烧了一半的蜡烛,还有一些叠好的元宝。

陈天能跪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眼前仿佛再次浮现出了大片的红色,他该怎么办,谋害皇上,陈天赐要把陈家送上不归路么?!他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种无声的悲恸比嚎啕更令人心悸。

“东西不见了。”薛令止揉了揉眉心,抬手扶住柱子供自己依靠,“昆行,把此处恢复原样。”

他越过昆行的背影,将视线落在那些牌位上。看着那些字,沉默良久。皇上登基还不到三年,这局究竟是布给谁的?

先帝的死,和这东西有没有干系。就算没有,谁又能知道先帝真正的死法?以皇上对先帝的重视,就是移平这开化县也不足惜!催命符啊催命符!竟是他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昆行将石板重新盖好,又将撬动的痕迹尽量掩饰了一下。被他暴力破坏的门自然会有其他昆卫修复。

薛令止走到陈天能身边,蹲下身,面无表情:“你们陈家当真死不足惜。”

“今天的事情,你打碎了咽到肚子里,绝不能透露半分。”

“走吧,”他站起身,“这里不宜久留。”

三人回到棚屋时,天色已经微明。陈天能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薛令止在屋里踱了几步,余光落在那些纸张上,还没彻底查明,到底报还是不报?斗茶宴在即,他等不等得起?皇上要南下的迫切等不等的起?

重重疑问惹得他脑子混乱,他急需要个能商量的人,而唯一他能坦诚透露两分的人此刻却不在身边。

他攥紧了手,示意昆行出去。他们离开棚屋,多走了两步,入目便是望不到头的茶树。原本惬意的风景此刻面目可憎,像一棵棵侵吞血肉的怪物,也像立刻落下的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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