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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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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枕离道:“骑马。”

入夜的草场关着栅栏门,旁边的连营燃着油灯,两个人没有走正门,而是像在洛阳一样翻栅栏进去,寻了一匹红棕色的马,二人共乘,扬鞭一催,像箭一般飞出去。有巡逻的卫兵看见他们,骑马想要追上阻拦,奈何二人骑得越来越快,竟然把他独骑远远甩在后面。

夜风像刀子一样划过二人的脸,他们却像一点也感受不到疼痛,向着藏蓝色的夜幕无休无止地跑去。有那样几秒里,苏质想起了幼年和母亲在哈察尔部草原骑马的日子,母亲也是坐在他身后,教他怎样握住缰绳,才能驯服烈马。

而此刻坐在他身后的人是楚枕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缰绳交给了苏质,三公子想要这匹马快,就任由他快,想要这匹马慢,就任由他慢。他的手只是轻轻握在了缰绳下方的位置,以确保身前的人不会向旁边歪过去。

直到最后马儿累了,脚步缓下来,眼看身后骑兵就要追上,他们干脆翻身下马,一起躺倒在草地上。

两颗心还在砰砰地跳动着,两只汗涔涔的手却在不经意间勾在一起,可是他们谁也没有偏头看对方,只是数着天上的北斗,想着家的方向。

“阿离,你知道么?”

楚枕离偏过头,静静地看着他。身后骑兵已经勒马走过来,要抓他们去领罚,可是他没有动,也没有催促,他只是这样看着,默默等待苏质把话说完。

三公子道:“这是我十六年来,最开心的一个晚上。”

青禁郎

那卫兵翻身下马,走近二人,道:“殿下,三公子,二位安生点罢。军中规定,草场夜间是不能私自骑马的,不要让属下太为难了。”

苏质破罐子破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青草里,嘟嘟囔囔:“你当作没看见我们,就不为难啦!”

那卫兵犹自迟疑,不知所措时,身后有人缓缓骑马靠近。那卫兵一见,简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松了一口气:“魏协镇!”

此人正是燕将军的副将魏嘉树,五十出头的年纪,浑身全无架子。他翻身下马,对那卫兵比了个手势:“你先回去吧。”那卫兵如蒙大赦,转身上马,一溜烟就不见了。

魏嘉树在苏质面前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三公子,燕将军没给你饭吃么?何至于大半夜在这里啃草?”

他的语气平缓,没有甚么责怪的意思,甚至还带了点调侃。苏质一听,愕然抬头:“魏叔叔?”

长宁十八年,苏质在铁岭卫出生时,魏嘉树也驻兵在抚顺关。他六岁那年常常往建州女真边关跑,魏嘉树总会派一队卫兵跟在他后面。偶尔苏自恒忙于军务,都是魏嘉树把玩累了的小三公子抱回去。一直到长宁二十六年女真骚乱被平定,镇守辽东都司的将领都换了一批,苏质也随父亲回了姑苏,两人就再也没见过了。

三公子惊喜得从地上蹿起来,一身污泥地抱住魏嘉树的铠甲:“魏叔叔,真的是你?我可想死你啦!我听刚刚的卫兵喊你协镇,你现在是在做燕将军的副将么?过年你有没有回过京都?如果回去了为什么没有来找过我们?筱宁姐姐现在怎么样?在辽东还是在南方?有没有嫁人?还有”

魏嘉树哈哈大笑着打断他:“三公子,你这一口气问这么多,老夫要从哪里答起啊?”

苏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指了指楚枕离:“魏叔叔,这位是五殿下。”

魏嘉树道:“五殿下都已经长这么大了,让老夫算算过几年就该及冠了罢?”

楚枕离道:“再过四年春天。”

苏质有些意外:“五殿下和魏叔叔见过的么?”

魏嘉树道:“那是自然,当年抚顺关被”

楚枕离忽然开口打断:“魏协镇每次回洛阳,总是先去宫中拜见父皇,不该不相识。”

苏质不疑有他,伸手擦了一下汗涔涔的脸颊,笑嘻嘻朝魏嘉树伸出手去:“魏叔叔,长宁二十六年时,你许诺要送我生辰礼,可是后来恰好赶上那场叛乱如今是不是要补给我?”

“嗯?”魏嘉树佯装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睛,抬手作势要打,“今夜三公子和五殿下违反军中纪律,私自来草场夜骑,尚且没有罚,如何谈奖赏?”

苏质道:“魏叔叔要罚我甚么?”

魏嘉树道:“明日你就知晓了。”

翌日清早,军中早号一响,立刻有人催促他们穿戴好去草场。苏质腰带还没扣好,一边穿着衣服往草场跑去,忽然听见一阵破口大骂:“你推我作甚?没看见小爷衣裳还没穿好么?你一介下等卫兵,竟然敢推我?你知道我是谁么?小爷我的父亲可是当今都指挥使贺大人!我一句话就能杀你的头!”

说话的人正是贺知南,这小公子头发束得歪歪扭扭,大概因为起得匆忙,连脸也没有洗,蓬头垢面地破口大骂,惹得旁人频频侧目。

远远传来燕将军威严的声音:“你要杀谁的头啊?”

此声一出,草场上立刻鸦雀无声,大家都自觉站得整整齐齐,唯独贺知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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