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碾（2 / 4）

殿宇中荡开又消散，像山泉漫过石隙，空灵而从容，仿佛殿外那片正在崩解的天穹与她无涉。

&esp;&esp;姬紫阳望着她，那双眼眸深处的沉冷线条难得地松缓了一瞬。

&esp;&esp;他静静倾听，同时御控着膝上那方‘神天玺’。

&esp;&esp;玺面之下，先天众炁正循着他意志的指引，化作无形无质的金色脉络，从地底深处向外延伸、编织、输送，跨越千里虚空，汇入沈天周身那层正在翻涌的金色光晕之中。

&esp;&esp;他的面色平静如常，可眸色却很凝重。

&esp;&esp;那些先天众炁的输送节律正在承受着极大的扰动——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锁链，正从根源深处拽住那些金色脉络，要将它们从根基处寸寸扯断。

&esp;&esp;这是先天神族的五大神王与天德，正通过他们在官脉中暗伏的后手，掣肘他与沈天。

&esp;&esp;姬紫阳不得不以力量持续镇压，继续以平稳的节律控御先天众炁，辅助沈天作战。

&esp;&esp;此时他却心神一动，感应到了九霄神帝的到来。

&esp;&esp;那道玄色流光正从天穹尽头滑向天京上空，速度之快，使沿途残存的云气都来不及被推开便被碾碎成虚无。

&esp;&esp;三位造化至尊紧随其后，三股磅礴到难以估量的力量在祂们身周翻涌，虽已在收敛，却仍在祂们经过之处留下一条横贯天际的暗痕，边缘处法则碎片如碎冰般剥落。

&esp;&esp;直到北天学派本山附近，祂们才被北天学派的‘周天星斗万阵图’稍加阻滞

&esp;&esp;姬紫阳转过头，看着阶下那道素白身影：“思真，你去天地坛，那边是皇极镇世大阵的枢机所在，可以确保你安然无恙。”

&esp;&esp;琴声戛然而止。

&esp;&esp;胡思真抬起头，一双眼温和如水地凝望着姬紫阳，眼底的担忧与惊惶几乎要溢出来。

&esp;&esp;姬紫阳对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不必过度担忧。我是大虞的人皇，治下亿万百姓，那三位造化纵然强大，有裂天断地之能，却也不会轻易对我出手，以免沾染此间的因果孽力！”

&esp;&esp;他顿了一下，语声放缓：“去吧，你去了天地坛，我才好全力与祂们作战。”

&esp;&esp;胡思真低垂着眼帘看了他片刻，终于站起身，将那张古琴轻轻抱入怀中。

&esp;&esp;不过在踏出紫宸殿时，胡思真却又转过头：“我好不容易才脱困，侥幸能回到夫君身边，可这一年多来，夫君忙于国事政务，昼夜不息，与我聚少离多，便是修罗那丫头，这一年我也只见了她三面，可我知道，夫君与修罗不只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这天下苍生，孰轻孰重，我都懂得的。”

&esp;&esp;她随后微微垂下眼帘，屈膝一礼：“只请夫君务必要保重自身，全力以赴，莫要让我失望。”

&esp;&esp;姬紫阳没有多言，只点了点头。

&esp;&esp;胡思真离去后，殿中重归寂静。

&esp;&esp;姬紫阳手托着那方神天玺，目光穿过破损的殿顶，落向那片正在沉降的天穹。

&esp;&esp;九霄神帝的身形已在那一刻抵达天京上空。

&esp;&esp;祂的玄色帝袍在虚空乱流中翻卷如旗，周身万象之力持续运转，却已不如方才那般从容——封神九鼎的运转已经出现多处滞涩，其神躯各处都渗出了细密的暗金血珠，血肉蜕变几乎停滞，万象之力内部渗入大量暗影。

&esp;&esp;三道造化之力的持续碾压，显然已深入祂的根基。

&esp;&esp;三位造化至尊紧随着祂的轨迹踏入天京上方的虚空，三股造化余波顺着祂们经过的轨迹向外扩散，似无形的潮水漫过天京城的城防光幕。

&esp;&esp;皇极镇世大阵在那股余波的冲击下骤然亮起。

&esp;&esp;三十六重光幕层层叠叠地显化，符文如星海般在阵内闪耀，将那扑面而来的法则余波层层阻挡、层层偏转。

&esp;&esp;然而第一重光幕在余波触及的瞬间便从中央凹陷下去，裂纹向四面扩散，像一面被重物击中中心的冰面；第二重紧随其后崩解，碎裂的光屑尚未飘散便被后续涌来的道韵余波碾成虚无。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层层碎裂，几乎没有任何阻滞。

&esp;&esp;天京城中，超过三千万常住居民与六千余万自北直隶各州府撤入城中避难的百姓，正蜷缩于地底各处的避难所。

&esp;&esp;他们感应到了那股正在穿透土层的震动。

&esp;&esp;他们听见头顶传来持续的闷响，像有巨物在城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