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066 鳏夫(1 / 5)
066 鳏夫
卫观澜正在批奏章, 闻言,捏着朱笔的手一顿,拇指死死按在笔杆上, 竟然使得笔杆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眼前奏章上的文字在他眼前渐渐变成了一团虚影, 搅扰得他头脑昏花, 半晌, 才缓缓将朱笔搁在一边的笔山上, 抬起眼来。
方俞知晓卫观澜这两日因为明容的事情几乎茶饭不思,寝不安席,也猜出了卫观澜对明容绝非是所谓的兄长对妹妹的关心, 或者说是遵循先帝萧韫的遗嘱,但更多的, 他并不敢贸然猜测,更不敢过问。
故而只是将找到的沾了血的布料碎片双手呈上,又恭恭敬敬地退至一边。
被呈到书案上的布料是巴掌大的一片,边缘絮絮落落, 且裂痕并不规则,一眼便可以瞧出是被长着尖锐牙齿的凶兽撕咬所致。
布料上的纹样是宫中尚衣局所制的纹样不错, 这片布料的质地他也再熟悉不过,是明容中衣上的布料, 他时常经手, 不会不认识。
额际传来一阵隐隐的阵痛,喉咙中也宛若塞了什么东西一般, 如何也无法完成正常的吞咽。
那片布料在卫观澜的掌心被攥紧松开、松开复攥紧,重复多次,最后于他掌心摊开时,已然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中衣是贴身的衣物, 能被野兽撕咬成这般,大约是凶多吉少,又或者说,明容平安活下来的可能不足万一。
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在深山密林之中迷路,又遇到野兽,该如何脱身?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这样的结果。
他这两日想过多次可能找到明容去向的可能,是在隘口、渡口、客栈,甚至还派人去萧韫的陵寝附近找过,唯独没有想到再次得闻她的消息,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竟然是天人永别,阴阳两隔么?
方俞见卫观澜沉默了太久,没忍住悄悄抬眼,想要觑一眼他的神情,只见他闭着眼睛,眉心紧蹙,可以判断出他此刻应当是极为痛苦的。
良久,卫观澜终于睁开昳丽凤眸,“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不能相信、也不愿相信明容会这般殒命。
方俞才要领命退下,却见卫观澜按着书案敛衣起身,“这片布料是在何处找到的?朕亲自去找。”
方俞起初愣了下,但想起上次卫观澜下旨封锁隘口、渡口,又在一处野渡边找到明容,不惜自己跳河也要将人捞上来,又将人带去了温泉别院,共处一室一整夜,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只朝卫观澜抱拳行礼,应下此事。
卫观澜换了便装,到宫中止车门时,吕平早已吩咐少府将马匹备好恭候。
他二话不说,挽辔上马,点了数十亲卫,让方俞带路,一路纵马朝城外而去。
城门戍守的禁卫看见一行人,连忙从瓮城处让开,三四个人将城门打开。
城门口等候盘查的与这两日因为身份可疑被留在城中的,见卫观澜就这样张扬无比地出城,心中不满,才要同守城的禁卫理论,身边有眼力见的人拉住了他们,指了指跟在卫观澜身边的方俞,“你疯了吗?你没看见那位身边的是谁?哪里是我们可以比较的!”
卫观澜、方俞一行人出了城门口,城门又像方才一样被关上,瓮城外又围了一堆禁卫,吆喝着让等待盘查的人都排好队,一切都恢复了方才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方俞将卫观澜引至找到撕碎布料的地方,是一处看不出深浅的悬崖,许是因为空中有云雾盘旋。
仲夏时节,草木郁郁青青,金乌隐没在云层中,但日光却烤在背上,树丛中的蝉此起彼伏地鸣叫,扰得人更加心烦意乱、焦躁不安。
方俞指着一处明显的塌陷,“陛下,此处突然从中间断裂,与两边形成了明显的分裂,可以推断出应当是有人失足踩空,从此处掉了下去,同时崖壁上也挂着零星的碎布片,但位置刁钻,不好落脚,不好取下来。”
卫观澜从怀中取出方俞呈上来的那片带血的布料,“这片呢?是在何处找到的?”
方俞低头道:“是从悬崖底部的废墟中找到的。”
“带路。”卫观澜言简意赅。
方俞领着几个禁卫在前面开路,拨开杂乱丛生的荒草,沿着一条窄小的羊肠小道下坡,“陛下当心踩空,此处地势复杂。”
卫观澜颔首不语,心中想的是明容到底是到了何种境地,才会来这么偏僻、地形地势这么复杂的地方。
很快沿着陡峭的山坡到了悬崖下,一眼可见一只醒目的包袱,旁边还零零碎碎地挂着许多衣物的碎片。
禁卫们很有分寸地未敢往前一步,留在数尺之外。
卫观澜撩起衣袍,蹲下身,拨开包袱时指尖微微颤抖。
包袱也被撕烂,旁边是一些零星的干粮碎屑,包袱中躺着的是一些女子的换洗衣物,还有部分金银,金块上带着野兽的齿痕,却没有被衔去,显然是这些东西对于野兽而言,并没有用处。
手边荒草上还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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