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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曾记少年时(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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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一章 曾记少年时

&esp;&esp;轰轰轰。

&esp;&esp;生灵碑像一座沉重的石门被推开。

&esp;&esp;石碑底座笨拙地犁松了土,仿佛期待来年的生机。

&esp;&esp;姜望当头,赵汝成、王长吉、祝唯我、白玉瑕、林羡跟在身后,鱼贯而出。

&esp;&esp;枫林城域仍然陷在幽冥与现世的缝隙里,且经过这五年又两个月的自然生长,成为了依附现世而存在的界域碎片之一。

&esp;&esp;或许若干年后,这里也会生出野草,也会蔓延苔藓,也会有旅人停驻。

&esp;&esp;但至少到现在,它仍然是缄默的,它仍然死寂着。

&esp;&esp;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

&esp;&esp;除了庄国的皇帝……命丧其间。

&esp;&esp;这真像一座巨大的坟茔啊,墓碑就矗立在这里。

&esp;&esp;在望江城与三山城的分野里,它孤独地存在。

&esp;&esp;姜望沉默地看着这块生灵碑,伸手将碑石上的字迹抹掉,他替枫林城的故人们,抹掉了这份羞辱。

&esp;&esp;而后以指为刀,在石碑上刻写了四字——

&esp;&esp;“冥乡永怀”。

&esp;&esp;无以怀之。

&esp;&esp;夜幕低垂,晚风轻缓,人们没有说话。

&esp;&esp;而姜望站在这块生灵碑前,眺看远方的天空,在星光与月光的尽处,仍然看得到血雨,只是稀薄得如雾一般了。

&esp;&esp;天地之悲,竟从永沦的枫林城域内,一直落到了外间么?

&esp;&esp;一个身穿玄袍的道士,举着一支黑色的油纸伞,就这样从血雾中走来。一步出现在视野中,一步走到近前来。血不染,风不近,天地有距。

&esp;&esp;他看到名满天下的姜望,很平静地站在石碑前,身上虽然血迹斑斑、污痕处处,眼睛却干净得很,像是被这血雨洗过的夜空。

&esp;&esp;他看到那个应名“王长吉”的人,手握一卷旧书,略略抬眸,疏离地与他对视。

&esp;&esp;他看到秦怀帝的后人,表情冷漠,提剑站到姜望身侧。

&esp;&esp;也看到庄国出身的祝唯我,一手捂住心口,一手将拄地的长枪提起半寸。

&esp;&esp;目光又扫到越国白玉瑕和容国林羡,一掠而过。

&esp;&esp;这些人面对他,竟然全无退意。

&esp;&esp;这些人……竟都跃跃欲试。

&esp;&esp;玄袍道士在一种荒谬的错感里,摇了摇头,他仿佛此刻才恍然——

&esp;&esp;就是面前这些人,刚刚经历了长河围杀、千里逐杀,把庄高羡一路追到了这里,并且在正面的搏杀中,杀死了这样一位坐朝数十年的正朔国主、当世真人!

&esp;&esp;洞真的境界在这些年轻的神临面前,不具备威慑力了。

&esp;&esp;他们是弑真之人。

&esp;&esp;中年人长相的玄袍道士,眼纹颇深。他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但也不像貌美的甘草道长那么严肃。

&esp;&esp;一手撑伞,下颔微抬,摆足了上国真人的姿态,字正腔圆地道:“吾名半夏,大景帝国靖天府镇守真人。夜观长河,惊闻道属国生变,故来一看。尔等——”

&esp;&esp;“靖天六友里的半夏道长,对么?”姜望打断了他:“庄高羡死前提及过你们。真人可以吐真言,不必假装刚到。”

&esp;&esp;半夏略一沉默。

&esp;&esp;他当然知道他是假装刚到,他当然也知道这些人都知道他是假装刚到——但程序还走不走了?台阶还要不要?

&esp;&esp;今天这些人随便编个什么理由,哪怕就说自己只是路过,他都会捏着鼻子放人。

&esp;&esp;你姜望一定要把脸皮撕破,逼我们承认,是景国放弃了庄高羡?

&esp;&esp;太不懂事。

&esp;&esp;太没有格局了!

&esp;&esp;庄承乾修行出了岔子,暴毙当场。

&esp;&esp;庄明启染了重病,突发不治。

&esp;&esp;庄高羡先天不足,旧疾复发……这不是很好吗?

&esp;&esp;三代人前后呼应,未尝不是一阕挽歌。

&esp;&esp;铁笔篆刻的,可以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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