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山月笺(7 / 8)
&esp;&esp;他手中的书,是一本陈旧的《景略》,可以看到许多折痕,不知翻阅了多少遍。
&esp;&esp;楼君兰蹙着眉头,这并不是她要的线索。
&esp;&esp;应天第一家的荣光,仅系她一身。
&esp;&esp;她亲至理国,要的是举世惊名的大功,不是些鸡零狗碎的小物件。哪怕今日拿到理国的降表,都不过尔尔。持中央帝国之节,谁还收不了几个小国了?
&esp;&esp;她要知道陈错当初来理国究竟干了什么,宋淮究竟有什么瞒着天子的布局。
&esp;&esp;但随即又悚然起身,抓紧了此书。
&esp;&esp;书上翻开的那一页,正写道——
&esp;&esp;“是年三月,太子射龙狐。”
&esp;&esp;……
&esp;&esp;……
&esp;&esp;“又是许多年过去了啊……”
&esp;&esp;角芜山的山顶,坐着个披枷带锁的人。已见锈色的粗长锁链垂下崖壁,山风一吹就哐哐的撞响。
&esp;&esp;他手上拿着一本古书,书封上的竖字,写着《素心剑侠传》。山风吹不动此页,他自己慢慢地翻。
&esp;&esp;身后是金碧辉煌的世自在王佛庙,像一尊大佛坐在山林中。这座堂皇庙宇由大楚国师梵师觉亲自主持,在时光中愈发深邃。
&esp;&esp;庙里善信如织,梵钟长鸣。香火之盛,世间佼佼。
&esp;&esp;世尊既死,佛陀果位空悬,古往今来眺此者,不知凡几。
&esp;&esp;角芜山作为楚国龙兴之地,与须弥山同在南域。
&esp;&esp;从熊义祯时代开始,楚国就在眺望佛门西圣地,意在佛陀道果。
&esp;&esp;历经三千八百余年,到了楚烈宗熊稷这一代,所谓【世自在王佛】,才算立住。
&esp;&esp;角芜山顶的这座破庙,才能看清名字。
&esp;&esp;到了西方极乐世界证世,【阿弥陀佛】成就的那一天,须弥山的永恒和尚,才算可以宣告——
&esp;&esp;【世自在王佛】的路,已经走通!
&esp;&esp;如今金碧辉煌,验证不朽。
&esp;&esp;“差点忘了,时间对现在的你来说,是有意义的。”灰眸鹰鼻的英俊男子,站在披枷者身边,面迎如刀的山风,咧开嘴笑。
&esp;&esp;还是现世好,吃风咽雪也欢畅。
&esp;&esp;“从这里可以看到钱塘,那只是个小池子,也可以看到理国,不过一只盆栽……整个南域都尽在眼底。”披枷者长发飘飞,声音不似先前艰难,语带唏嘘:“坐高望远,观世如棋,观天下如蝼蚁,谁能不飘飘而高上呢?”
&esp;&esp;灰眸男子笑了笑:“永寿你都听过,还在乎这点登高的感受吗?”
&esp;&esp;披枷者把视线落回书本:“你不懂。”
&esp;&esp;灰眸男子又笑:“还真信什么大恐怖啊?”
&esp;&esp;披枷者似乎沉浸在侠客仗剑的故事里,许久都没有声音,只翻过一页,才又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不信吗?那么姞厌倏是怎么死的?”
&esp;&esp;“别给我提这个名字!”灰眸男子不再笑了:“就因为我从姞厌倏的尸体上爬起来,一个个都以姞厌倏的标准来要求我。”
&esp;&esp;“要我救世,要我德昭,要我伟大,要我牺牲……好像这是我的使命!”
&esp;&esp;“去他妈的!我是我,祂是祂!”
&esp;&esp;他不屑地拂袖:“世间无生养我者,我也不眷顾世间。我不亏欠任何人,任何人也别想亏欠我。”
&esp;&esp;披枷者静静地等他宣泄,然后问:“你知道‘纨’字怎么解吗?”
&esp;&esp;“问这个做什么?”青厌不满地挑眉。
&esp;&esp;“纨,素也。”披枷者若有所思,又问:“你知道‘何’字怎么解吗?”
&esp;&esp;“人尽可夫,就是个何字。”青厌听得烦了,满嘴乱诌:“不知道丈夫是谁,所以可以引申为‘谁’的意思。”
&esp;&esp;“何,担也。”披枷者丝毫不受干扰,指着书封上的字,语气平静:“侠就是一种承担。”
&esp;&esp;“你到底想说什么?”青厌眼神阴郁。
&esp;&esp;啪!
&esp;&esp;披枷者合拢了手中书。“我们该干活了。干完这一票,我自由,你也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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