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姐姐守身如玉（3 / 4）

&esp;&esp;哟，侑哥儿什么时候谈了个女神？

&esp;&esp;他的口音在整家早餐铺里格外突兀，北京混香港的口音，儿化音没退干净，粤语咬字又不准，两边夹击。

&esp;&esp;苏汶侑手肘撑在桌子上，指尖抵着太阳穴，头微微歪了几度，撂他一眼。

&esp;&esp;那个眼神就四个字——

&esp;&esp;你死定了。

&esp;&esp;但他没凶，反而抬起拿勺子的那只手，食指朝梁壹勾了两下，手势很轻，指尖弯了弯，像在叫一只狗。

&esp;&esp;梁壹过来了。

&esp;&esp;笑嘻嘻地走过来了。

&esp;&esp;苏汶侑在他走近到一臂距离的那一秒起身，手绕到他后颈，按住，往下压。

&esp;&esp;这个动作发生在不到零点五秒之内，从起身到出手到梁壹的脑袋被按得往下磕了一个角度，快得很流畅，旁边的人只看到两个人靠了一下，没看到苏汶侑在梁壹后颈那两根手指施加了多少力道。

&esp;&esp;叫姐。

&esp;&esp;两个字，语气里有懒得跟你解释的冷。

&esp;&esp;梁壹吃痛，整张脸皱成一团，后颈那根筋被按住了，酸麻从颈椎往下窜，他赶紧往苏汶婧那边递眼神——求救。

&esp;&esp;苏汶婧事不关己地喝着粥。

&esp;&esp;柴鱼花生粥，她用勺子舀了一口，头都没抬。

&esp;&esp;梁壹绝望了，后颈的手还箍着他。

&esp;&esp;姐姐——

&esp;&esp;这一声出来，苏汶婧的粥差点喷了。

&esp;&esp;不是姐姐，是姐——姐，尾音往上飘了整整两步音阶，加了一个轻飘飘的儿化，像小姑娘对着镜子练习撒娇时录下来的那种。

&esp;&esp;配上他此刻被按着脖子、脸涨得半红的狼狈样，杀伤力到了另一个方向。

&esp;&esp;苏汶侑皱着眉头把他松开，推了他肩膀一下。

&esp;&esp;你恶不恶心。

&esp;&esp;梁壹揉着后颈，大喇喇地在他们旁边坐下了，完全不管这桌是不是两个人的局。

&esp;&esp;他把椅子往后翘着坐，眼珠子在苏汶婧和苏汶侑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对着苏汶婧做了一个非常正式的抱拳手势。

&esp;&esp;姐姐好，我叫梁壹，是你弟弟的亲弟弟。

&esp;&esp;亲弟弟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esp;&esp;苏汶婧把勺子搁下，笑了一记。

&esp;&esp;苏汶婧。

&esp;&esp;真是苏姐姐！梁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又发现自己声太大，自己捂了一下嘴巴，我很早关注你s了。

&esp;&esp;苏汶婧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普洱，泡得偏浓，有点涩。

&esp;&esp;不好意思，看不过来。

&esp;&esp;梁壹毫不在意，他这种人天生自带话题转换器，一个问题刚落地就问下一个——她是不是来交流的，哪个学校的，洛杉矶冷不冷，国外的叉烧包好不好吃，港大有没有戏，好莱坞有没有意思，侑哥儿是不是从来没在电话里提过他。

&esp;&esp;这些个问题苏汶侑替她答了：没。

&esp;&esp;苏汶婧安安静静吃完剩下的粥，她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角。

&esp;&esp;我去换衣服。

&esp;&esp;她拎起那个深蓝色的纸袋，起身去了店里后头的洗手间。

&esp;&esp;五分钟。

&esp;&esp;这套校服是她的码，所以很合身。

&esp;&esp;她把微卷的长发从衬衫领子里捞出来，头发散了，发尾及腰，她没扎，皮筋圈在右手腕上。

&esp;&esp;然后推开洗手间的门。

&esp;&esp;走回店里的那几步，店里的声音忽然小了几度，看过来的人多了，骑楼底下两桌穿校服的女生同时停了筷子。

&esp;&esp;梁壹本来在跟苏汶侑说什么，说到一半转头看见她，嘴张着，手指在半空中指了一下苏汶婧，又收回去，脸上的表情像被按了一下暂停然后播放，惊喜，意外，还有一层很清楚的意思：我的天这真是他姐。

&esp;&esp;白衬衫，灰色格裙，领带被她打得不够紧，微微歪向左边。小腿袜刚好卡在膝盖上方，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很轻的咯噔声，头发散下来，发尾有几缕卷得不规则，是长途飞行中靠在椅背上蹭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