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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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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来,每吐一块便像割了他一块心头肉,心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esp;&esp;这日午后,銮驾在洛阳城北的一处驿站暂歇,朱笑笑换了常服带着几个亲卫便往福王府去了。

&esp;&esp;福王府的门房见有客来访,本是倨傲得很,待骆养性递上名帖之后,那门房的脸色便从倨傲变作惊骇,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了。

&esp;&esp;朱笑笑不等里头传话便径直往里走,一路上亭台楼阁、假山流水、雕梁画栋,比之紫禁城的规制也不遑多让,可见神宗当年对这个儿子的宠爱到了何等的地步。

&esp;&esp;穿过三重仪门,绕过一座丈余高的太湖石假山,便见福王朱常洵从正厅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衣冠不整,满头是汗,跪在甬道上连声口称:“臣朱常洵叩见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esp;&esp;朱笑笑上前将他扶起,含笑道:“皇叔不必多礼,朕此番西征凯旋路过洛阳,顺道来看看皇叔,咱们叔侄也好些年未见了,不必拘束。”

&esp;&esp;这话说得极温和客气,好像他们真的见过似的。

&esp;&esp;朱常洵却不敢有半分怠慢,眼前这个年轻侄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声不响的皇长孙了,他四处平叛,瀚海饮马,天山会盟,传国玉玺如今就供在紫禁城的太庙里,万邦来朝称他为腾格里大汗。

&esp;&esp;自己这个皇叔在他面前,除了辈分高一截之外,实在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东西。

&esp;&esp;朱常洵将朱笑笑迎入正厅,又命人上了最好的六安瓜片与各色糕点,陪坐在侧,小心翼翼地应对着。

&esp;&esp;朱笑笑与他叙了些家常,问他在洛阳住得可还习惯,身子骨可还硬朗,又说起这些年河南的风调雨顺与朝廷的新政,言语间颇为随意,看不出半分兴师问罪的意思。

&esp;&esp;朱常洵渐渐放松了些,觉得这侄儿虽然在外头威风八面,对自己这个皇叔倒还算客气,便也开始顺着话头说些场面话,夸陛下英明神武,说自己在洛阳这些年安分守己,从不曾给朝廷添麻烦,又命人将福王府新近收藏的几件古玩字画拿出来请朱笑笑赏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

&esp;&esp;朱笑笑一面与他敷衍,一面想着俞则成前几天递来的消息。

&esp;&esp;他这两年在福王身边以幕僚身份出谋划策,深得福王信任,那些强占的民田固然是被清丈官员勒令退还了不少,可俞则成又给他出主意,朝廷查得紧时便先吐出去,等风声过了再换个别的方式收回来。

&esp;&esp;福王对他言听计从,这两年明面上依着朝廷旨意退了数千顷良田,暗地里却通过伪造地契,威逼佃户重新签租约,让王府管事以低价强买邻近田产等方式又悄悄地收回了大半。

&esp;&esp;这些勾当俞则成全都一五一十地记录在案,连同伪造的地契底本、被威逼佃户的证词画押、王府管事与地方胥吏私相授受的账册,桩桩件件都备得齐全,只待皇帝一声令下便可收网。

&esp;&esp;朱笑笑不动声色,继续与朱常洵品茶赏画,仿佛今日当真只是顺道探望皇叔,叙叙家常。

&esp;&esp;朱常洵见他这般随和,心里的警惕便又松了几分,竟开始试探性地抱怨了几句,说河南清丈田亩过于严苛,锦衣卫动不动便上门查账扰得王府不得安宁。

&esp;&esp;还说皇后在京中总挑河南的毛病,言语之间颇有几分委屈求全的意思,听着像是在向侄儿诉苦,实际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esp;&esp;朱笑笑端着茶盏不置可否,偶尔附和一句,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esp;&esp;便在此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夹杂着兵器碰撞之声与厉声呵斥,其间隐约还听得见女子的怒喝。

&esp;&esp;一个王府管事跌跌撞撞地冲进厅来,凑到朱常洵耳边低语了几句,朱常洵的脸色登时变了,他下意识看了朱笑笑一眼,似乎想先把外头的事压下去,等送走了皇帝再做处理。

&esp;&esp;朱笑笑却已放下茶盏站起身来问:“皇叔,外头何事喧哗?”

&esp;&esp;朱常洵支吾着说:“府中下人不懂事闹了些争执,不劳陛下费心,臣自会处置。”

&esp;&esp;朱笑笑却径直朝厅外走去,“既是下人的争执,朕去瞧瞧也无妨,横竖闲着也是闲着。”

&esp;&esp;福王府前院已围了不少人,有王府的家丁护卫,也有几个过路的行商与街坊。

&esp;&esp;人群中央站着两拨人,一拨是福王府的管事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另一拨则是两个穿着劲装的年轻男女,男的约莫二十七八岁,浓眉大眼,手里握着杆红缨枪,枪尖斜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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